破窗而出

全职回坑,本命叶蓝喻黄。
一个内敛含蓄理智的蓝雨毒唯(wait
叫我阿坑或者坑太(x

【少包三/策筝】春风十里

※都是这个人 @寒山一带伤心碧 拉我重看少包三,乃至一发不可收拾,结果对于策筝的爱又噼里啪啦烧起来了

※算是对这对CP的一点理解吧

※略有OOC,标题随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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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风筝拉住缰绳,引着马匹走下官道,慢悠悠在林间穿梭。她轻车熟路地找到不远处那片草地翻身下马,把缰绳顺手拴到身侧的树上。这里还和她初次发现时一样安静怡人;没了树叶枝桠的阻挡,阳光毫无顾忌地倾泻下来,午前细雨的雨珠沾在草叶上反射出几点日光,微风拂过草地掀起小小涟漪,远远看去,这地方竟如一池春水一般波光粼粼,盎然的绿意从中满满溢出来。小风筝走到草地中央,闭上眼做个深呼吸,心满意足地微笑起来。


  这一片小天地是她半年前回京城时发现的。彼时,她怀着一身的尘土与一心的思念沿官道策马飞驰,却在这里不自觉放慢脚步——当初她正是在这里与公孙策分道扬镳。她的那番话固然是为了骗过庞统眼线的一个局,却也是她自己的真情流露。那些愤懑与不甘,恐惧与无奈,在终于脱身囹圄后从心中喷涌而出,让她只能远远逃开。从那日公孙策的眼神里,她看出他也明白这一点——那是诀别的眼神。

  但她逃不开。耶律文才说的没错,她的心里不可能放下这个人,远离只把思念磨得更为锋利,像辽国裹挟着沙土的风一样狠狠刮在她身上,推着她奔向他所在的地方。分别时她对公孙策说的那番话至少有一句是错的——她不是断线的风筝,至少不再是了;有个人用三支咸卦让她生出逗留的念头,又用木讷的体贴关怀与柔和似水的爱意让她心甘情愿把风筝线交到他手里。所以,就如燕要归巢,叶要归根,风筝漂泊再久,也终有回家的一天。

  所以她回来。沿着去时的路,她拾起一路的景致回来。在走到这里时,她被过往种种绊住脚步,无意间发现这片独属她一人的小桃源,便暗暗记下有空再来造访。只是没想到,真的再次造访时,她的心境已大不相同,那时归家的欣喜期待被而今的怅然郁郁所取代。


  小风筝还清楚记得她再次见到公孙策的那一刻。她早就从耶律文才那里知道公孙策辞官为师的事;随便在路上一问,对方便带些自豪地指给她看东麓书院的位置。到书院门口时恰好赶上放学,只到她腰际的垂髫小儿鱼贯而出,空气中满是孩童的欢声笑语。她压下心中急切,待学生们都离开才悄声跨过门槛,轻轻从里阖上门扉。

  那人还是和分别时一样眉清目朗,嘴角永远挂着温和的笑。他侧身对着她,正低头看着某个孩子留在桌上的作业一类。午后日光给他的身影勾勒出一圈柔软的金边,有种回忆独有的美。但这并非回忆,他正真切地站在她面前,她眨眨眼,压下眼后猛然涌起的酸涩;一室静谧中,小院一角的桐树上响起婉转啼鸣好似一支重逢曲,而他微微偏过头便对上她的双眼。

  公孙策脸上那傻呆呆的表情直到今日想起,仍能让小风筝乐不可支地笑半天。谁能想到,大宋第一聪明人会露出那种傻愣的神色,好像世上最大的谜题就在他面前而他无从下手,也像这谜题毫无预警地自己揭开谜底而他不知个中缘由。

  但那时她笑不出来。也许她试图露出一个笑容,但多半没能成功;太多的感情一涌而上压在她嘴角,想来她的表情比公孙也好不了多少。她握紧拳头攥住身侧的裙摆。

  “怎么,一别半载,公孙公子不会已然忘记本姑娘了吧?”她扬起下巴,却没能藏住语尾的一丝颤抖。

  对面人仍然一言不发,只是这么看着她。沉默似云遮住院中一室日光,连带着让她也忐忑起来,身侧的双拳越攥越紧。正当她忍不住想要打破沉默时,公孙策突然快步向她走来。

  周身初秋微凉的空气被一阵暖意所取代,她微微偏头听着公孙策嘈杂的心跳声,任自己陷入熟悉的怀抱。那双手臂紧紧箍住她让她无处可逃,她却觉得这是半年来最安心的一刻。她伸手环住恋人的背,替他拂去衣服上的皱褶。每抚平一道皱褶,她都能感到男人的颤抖平静了一些。那是无声的话语。

  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良久,她下巴搁在公孙策的肩上,开口时带着一点点哽咽:

  “我在城外打到一只兔子,晚饭炖兔肉,吃不吃?”

  男人惊笑起来,胸腔传来温暖的颤动,她弯起嘴角。

  “吃。你烧什么我都吃。”


  她猛地从回忆中惊醒,摇摇头压下嘴角的弧度。

  我可还在生气呢。她撇撇嘴,见身边的桃树被新蕾压沉了枝条,泄愤地揪下一朵,下一秒却又心疼地将捏皱的花瓣抚平放到树根处,转而戳起树皮来。

  死公孙。臭公孙。木头公孙。戳死你。哼。


  照理说他们都不是会吵架的人。公孙策性格温和,细心周到,虽然骨子里有文人的清高,时不时还有些自恋,但在面对心爱的人时全都成了似水柔情。小风筝古灵精怪,冰雪聪明,固然有时因根深蒂固的不安全感显得难以捉摸,在对上公孙木讷又直白的关心时那面具便应声而碎。

  斗嘴是另一回事。他们本就志趣相投、高山流水,各自又带着些自视甚高的傲气,斗嘴乃是家常便饭,从离骚的隐喻到桂鱼清蒸多久为宜再到春联谁来写、写什么,两人几乎事事都能引经据典地争上小半个时辰,在旁人看来也许是文人矫情的自寻烦恼,在当事人看来反倒是不可或缺的情趣。

  但她回来这半年两人真是一场架都没吵过。也许是因为在土城袒露心迹前,两人都口不对心地刺伤彼此太多次的缘故,再加上回京后的变故与半年的分别,两人在面对彼此时变得格外坦率容忍。没有如履薄冰的欲言又止,也没有剑拔弩张的争吵,两人顺风顺水地过着日子;书院不大,他们两人就足以打理,公孙策靠着为官一年的俸禄请了个厨子,住的地方和书院就隔了一条街,每逢厨子月初、十五、月末放假,他们俩便自己下厨。展昭原本三五天就会来串个门,但春节过后他决心游历,便离开汴京南下。这样,除去书院的事和偶尔拜访包大娘外,公孙策和小风筝全部生活便只剩下彼此。公孙策本就对她爱护得紧,虽不是百依百顺却也恨不得把月亮摘给她;反观小风筝自己,她早就得知包拯跳崖、小蛮不知所踪一事,因此每当公孙在谈话中忽然沉默、眼神遥远起来时,她便会停下手中的事给对方倒上一杯热茶,轻轻搂住他,默默陪他缅怀故人。她从未爱上什么人,因此每次看见对方蹙起的眉,她便心疼地想抚平那道皱纹,替他受下那份痛苦。

  志趣相投又彼此忍让,每个拥抱和对视都像是第一次一样让人微笑不止,这样的两个人到底怎么才能吵起来。


  不知不觉中影子渐渐拉长,日将西沉,仲春的傍晚仍是有些凉意,小风筝拢拢披肩,觉得自己繁乱的思绪与郁卒的心情在这春日好景致里终于平复下来。她伸个懒腰,走回林间空地的边缘,解开坐骑缰绳,一跃上马。还没走回官道上,她便听见有马蹄声向她这边靠近。她抬头望去,公孙策焦急的脸庞跌入她眼中。


  其实仔细想想,能让他们俩吵起来的也就那么一件事。景祐四年春天的这个早上,小风筝和公孙策再次迎来开启一切的传话人。

  圣上有旨,布衣公孙策官复原职,任礼部侍郎,官拜二品。

  看着公孙策面色复杂接过圣旨的那一瞬间,小风筝觉得那日在太庙之上被恋人亲手关进大牢的恐惧与绝望从心底喷涌而出,再次将她紧紧裹住,她像是沉入水底,浑身冰冷而无力挣扎。

  她早该知道。公孙策是以天下为己任的人,即使对逼迫挚友自尽的当今圣上心有怨怼,他也绝不会放弃这个为社稷尽绵薄之力的机会。那顶乌纱戴在别人头上也许显得轻飘飘,在他头上就显得无比沉重——那不仅是礼部侍郎的重量,还有曾经的开封府尹的重量。但她爱的,也恰恰是这个以天下为己任的公孙策。她早就知道。

  待传旨太监离开,公孙策低头凝视手中的圣旨许久,用力握紧,抬起头来。然后他对上她的凝视。

  他一定从她的神色中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因为他忽然瞪大双眼,低头看看圣旨,又抬头看看她,忙不迭开口:“不会的,风筝,我不会再让那种事发生的。”他边说边快步走到她面前,见小风筝只是咬着嘴唇看着他,定定心神,一字一句地又说一遍:

  “我向你保证,风筝,我绝对不会再让那种事发生。”

  但陈鸢只是摇摇头,有点无奈又有点愤懑:“你怎么保证?等你真的戴上那顶乌纱,你怎么可能把我置于大宋律令之前?我们都清楚,阿策,你就是这样的人。你的心那么大,只有整个天下才能填满,无论是谁都不能排到它前面。”她伸手让公孙策等她说完,“何况,问题根本不在于你还会不会把我扔进大牢,”她的声音在这个词上绊了一下,“而在于,你一旦重新为官,我甚至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每天见到你。”

  公孙策眉头紧皱,而这只让小风筝心里更难过:“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怎么可能抛得下你——”

  “若皇上再派你去与大辽甚至西夏和谈,你会即刻动身吗?”

  “……会。”

  “若来年科举,会试出了纰漏,你会三更半夜跑去处理吗?”

  “……会。”

  “若你有幸右迁枢密使甚至同平章事,你会不由分说把每天的政务处理完再回来吗?哪怕你要通宵达旦?”

  “……会。”

  小风筝双手一摊。“我早就说过,你是天下难得的好男人,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她弯起嘴角,“但我也说过,我想要我爱的人一直陪着我,毕竟,我甚至不知道我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看见对面人苍白下来的面容,她猛地刹住话头——这不是一个他们会随意提起的话题,尤其是她两月前还差点病发。那天公孙策劫后余生的狂喜表情还历历在目,她看着此刻对方仿佛承受极大痛苦的神情,不觉感到一阵内疚。她叹口气。

  “我出去走走。”怕自己再口不择言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她丢下这话便转身逃开。


  “你……”小风筝惊讶地看向眼前人,只觉有满腹疑问,但千言万语到嘴边却变成一句,“你帽子上全是叶子你知道吗?”

  公孙策闻言又露出那副傻呆呆的表情。“啊?”他眨眨眼,不觉一抬手,果然扫下几片沾上的落叶来,“哦……哦。”

  她实在忍不住嗤笑一声:“傻瓜。”骑马到他面前,她努力板起脸,“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不是说我出来走走么,你急什么。”

  男人大约终于反应过来,复又露出一丝忧惧的神色:“我以为你只是在内城闲逛,哪知书院都下课了你还没回来,去问几家相熟的掌柜也都说你没去过,包大娘那里也没有,我担心……我担心……”

  “你担心什么?”小风筝有些疑惑,她和展昭都能对上十来招,平常混混根本近不了她身,公孙策对这再清楚不过。但公孙只是支支吾吾,似是不想把话说出口。她见对方双手紧紧抓着缰绳,突然明白过来。

  所以说,对着这样一个笨蛋,她怎么气得起来。

  “我不会再离开了,”她伸手握住公孙的,紧紧盯着他的双眼,“不管怎么生气,不管我们怎么吵,我不会再一声不响就离开了。”她已经当够了逃兵,而面前人的温暖让她太过贪恋,她不想再逃,也逃不开了。“我……我只是出来平复一下心情。”

   闻言,公孙策闭上双眼长舒一口气,反手紧握住她。“太好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再一次失去你,”他睁开眼,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匆忙说,“风筝,我……我没法放弃这个机会。你知道的,自从……自从包拯……”他哽了一下,复又说下去,“但是,但是我绝不会让之前那种事再发生了,我……我……”

  看着平日里口齿伶俐的公孙先生结巴成这样还着急解释的样子,小风筝暗自好笑,但心里也涌起一丝感动。她松开握住对方的手让自己的坐骑和他的平行,又牵动两人的缰绳让马沿官道慢慢走回去。她看向前方,向身边人抬手比出一根手指,朗声开口:

  “第一,若你再要和谈,不管大辽还是西夏,哪怕是去印度,你也必须带上我。”

  “第二,若你半夜三更要去处理紧急事务,你必须把我叫醒,我不想一大早醒来发现身边是冷冰冰的半张床。”

  “第三,若你政务太多要连夜处理完,必须差人告诉我一声,第二天回来的时候还要给我带董记的杏仁酥。”

  她转过头,冲目瞪口呆的对方露出快活的笑容:“你答不答应?——哎哎哎危险你松手别从马上摔下来!!”

  良久,公孙策松开这个拥抱,仍然保持着从马上探身过来的姿势扶住她双肩,就这么注视着她,缓缓露出笑容:

  “我答应。”他朗声大笑起来,额头抵住她的。

  “我答应。”


  END


  “诶,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你告诉我的。”

  “诶?什么时候的事?”

  “你从大辽刚回来的时候,不是提过你找到一片很不错的林间空地,打算开春再去么?”

  “……啊,我想起来了。我不过顺嘴提了一句,你居然还记得?”

  “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臭公孙。”

  “……我又做错什么了?诶你脸红什么?诶风筝你别骑那么快啊小心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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