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窗而出

全职回坑,本命叶蓝喻黄。
一个内敛含蓄理智的蓝雨毒唯(wait
叫我阿坑或者坑太(x

【叶蓝】青年梅菲斯托之烦恼·上

※原梗来源Reddit脑洞区:

※大纲是圣诞前回国飞机上写的……也、也就拖了四个月嘛

※叶蓝,HE

※社会我蓝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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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蓝】青年梅菲斯托之烦恼


 序幕


“哎,我记得前面那家店里就有卖账号卡,走走走——唉哟!”

青年停下脚步,匆忙地道声歉:“不好意思啊小同学,我有急事。”

高中生见那人果真脸上隐隐有焦急之色,好脾气地摆摆手,冲他笑笑:“没事没事,你快去忙你的吧。”

青年朝他抱歉地点点头,急急迈开脚步,拐进前面一条小巷。

穿着松垮校服的男生转身招呼同伴,三人朝便利店走去。其中一人忽地想起什么,回头看看:“哎,那不是条死巷嘛?”

先前被撞的男生耸耸肩。“谁知道呢——你好,”他双手搭到玻璃柜台上,叫住营业员,“麻烦帮我们拿三张‘荣耀’网游的账号卡。”

营业员一愣,回头看一眼货架,转身朝他们露出抱歉的笑容:“不好意思,不巧刚卖掉一张,现在店里只剩两张了。”

三个少年闻言面面相觑。

“啊,不过这边还新进了一批别的账号卡,是星际征途的,也卖得很不错,要不要试试?”

先开口的男生想了想:“那就两张荣耀的,再来一张星际征途的吧。”

他的同伴惊讶地看他一眼:“远仔?不用这样,前面不是还有一家店嘛,我们再去看看就好了。”

被称为“远仔”的高中生哈哈一笑,摆摆手。“没有啦,我其实两个游戏都蛮想玩的,正好碰到这个机会,先试试星际嘛,我估计不会有荣耀那么好玩,过两天我再去买张荣耀咯。”

他的同伴付了钱,闻言开起玩笑:“那万一你觉得星际超好玩呢?”

男生把账号卡夹在指尖朝他一挥,装出很帅气的神色:

“那就是我和荣耀没缘分咯!”



第一幕:恶魔的请求


叶修看看流理台上空空荡荡的刀架,认命地叹口气,烟一掐,从厨房门后拿下围裙系上——围裙是陈果给他挑的,粉色荷叶边,胸前是个龙鳞闪片的独角兽,按老板娘的说法是看着反差萌,能中和一下他身上的煞气。

也不想想客户们看到这审美会不会更加有夺门而出的冲动。


苏沐橙又趁他不注意把厨房里的小型刀具全部扫荡一空,多半是帮莫凡练他的近身体术去了。叶修只好从脚边的包里翻出平时用来对付中型生物的大砍刀,用混合银粉的酒精烫了一遍消毒,最后手腕一抖,以英勇无匹的气势一甩锋刃切起紫甘蓝来。

这紫甘蓝也不是寻常蔬菜,是罗辑和关榕飞在地下室里叮叮咣咣实验失败搞出来的残次品,两个人指天发誓说除了一点吵闹的副作用外没有任何危险性。考虑到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把生化武器搬上饭桌,加上罗辑总体而言(比较)靠谱,叶修也就(比较)放心地用它拌沙拉了。

……但当厨房里每剁一刀就会响起婴儿的哭声时,猎人确实在产生莫名负罪感的同时生出了揍那两个活宝一顿的冲动。


所以,在一片刀锋撞砧板的咚咚声和婴儿啼哭声的背景音下,一开始,连感官敏锐的猎人都没能听见空间转移特有的噼啪声响。但经年累月的战斗直觉让他本能地浑身紧绷起来。

——下一秒,他闻到硫磺的气味。


叶修手上切菜的动作节奏全无变化。抬刀的那一刻,他轻巧转身。

利刃分毫不差地压向对方颈间。


他一愣。

“……怎么是你?”


瞬间化出原型、用角质蹄趾挡住刀锋的蓝河双目圆睁,看看他手上的砍刀,又把视线移向他身后。

“……猎人还吃人类婴儿吗?!”

恶魔露出惊恐的神色问。



猎人把砍刀往桌上状似随意地一放,坐下摸出一根烟。

“所以,”他眯起眼,烟晶色双瞳直视对方,“你不经我召唤就出现,有什么事?”

恶魔重新化作青年模样,只保留了头上一双公羊角。他毫不在意正对自己的刀锋坐下,毕竟非纯银核心的禁锢法阵对中级以上的恶魔没有强制力。青年好脾气地抬手一挥,原本飘向他的烟雾骤然停滞在半空,随即重重落到地上发出细碎的金属撞击声。

假名为“蓝河”的恶魔拿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放到桌上。“实不相瞒,”他伸出拇指和食指轻捻瓶颈上边缘磨损的蓝色绑带,“我这次来是为了这个。”

叶修将目光移到做工粗糙的瓶子上。瓶内充盈着雾般流转的金色物质,其内隐约可见一个心脏般规律搏动的光核。视线对上那光核的瞬间,叶修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跟着狠狠跳动了一下。他突然明白过来这是什么,瞳仁猛地一缩,死死盯住蓝河。

“哟,怎么,突然想起来违个约啊,蓝河,”他语气依旧懒洋洋的,但挡不住其下潜藏的锐利,“说好二十四年的呢?虽然数学比不过我家团里的技术人才,但这么点我还是能算算的——从我和你定下契约,到现在才刚过二十年吧?这么急着连血带肉地收我走啊?”

蓝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忙不迭摇摇头。“啊,不是不是,我今天不是来完成契约的,”他把瓶子往叶修的方向推了推,“相反,我是来把你的灵魂还给你。”

恶魔正襟危坐,眉头苦恼地皱起,朝二十年前将灵魂出卖给他的猎人驱魔师低下头。


“以解除我们之间的契约、归还你的灵魂为条件,我希望你帮我一个忙。”



叶修给自己泡好茶,朝椅背上一靠:“行了,说说看吧。”

“啊,好的,”恶魔双手交叠摆在桌上,手指迟疑地敲击桌面,“从哪里开始讲好呢……还是从最关键的部分开始吧。”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猎人驱魔师:

“我的真名不见了,我想把它找回来。”

叶修一愣。

蓝河重新拿起装有叶修灵魂的玻璃瓶,展开瓶颈上的蓝色绑带给对方看:“你知道,恶魔收下灵魂时都会用自己的真名将它封印,因为真名是我们的本质存在,其效力和人类的灵魂是等同的,如果真名消失了,恶魔就会腐朽,然后完全消失。但是几天前,我发现我的真名不见了。”

他指指空空如也的绑带。那里本该用他的血写着一个名字。

“我仍然知道我的真名是什么,但它不能被用任何方式写下或者说出,它现在只存在于我的意识中。对恶魔来说,这就意味着真名的消失。”


叶修挑挑眉,指出一点关键:

“但你还活着,你有假名。”

“那不够,”恶魔凝重地回道,“虽然我们为了安全起见,对外从不暴露真名只用假名,但它毕竟和真名不同。真名是在我们诞生时就出现的,而假名只是应急时的替代品,很快就会失效。我这样的中级恶魔最多只能驾驭两个假名,如果不尽快找回真名,我不出三年就会完全从这个位面消失——不仅是腐朽,而是存在本身,不会有任何生物记得我,不会有任何书面记录记下我,我将不曾存在过。”

蓝河双手紧紧交握,指尖不受控制地露出一点点恶魔蹄趾的原貌。


“我不想消失。”

他直直看向猎人的双眼,虹膜是恶魔特有的暗红:“请你帮我找回真名,哪怕要我腐朽也可以,只要能在这个位面留下关于我的一丁点痕迹就好。”


叶修默不作声地审视对方片刻。

“你知道我没有义务帮助你。”他举起茶杯,透过杯沿看向对方说罢,抿一口茶。

“你说你在三年之内就会消失,而我们的契约还有四年到期。也就是说,如果我不帮这个忙,甚至不用我自己动手杀死你,契约就可以提前解除,这个——”他指指桌上的玻璃瓶,里面金色的灵魂仍在一跳一跳地搏动,“也自然会回到我体内。”

蓝河皱起眉,缓慢地点点头。

“……是这样的。”

“——更何况,你是恶魔。我对你们一向没太多好感。”

“……我明白你的意思。”蓝河长叹一口气。

“所以,你怎么会想到找我帮忙?”

恶魔盯着自己的指尖,小心地将蹄趾收回去,抬眼望向对方,又迅速低头:“……因为你是唯一能帮我的人。”

对方沉默片刻。茶杯撞击桌面发出闷响。

蓝河闭了闭眼。


“——我怎么帮你?”

恶魔惊讶地抬起头,看见对面人一边嘴角挑起,懒洋洋地望着他。

“你,”他张张嘴,没说出话来,“你真的会帮我?”

叶修露出一个坏笑:“那我不帮了?”

“不不不!”蓝河忙不迭摆手,“万分感激!”


“不过,我怎么会是唯一能帮到你的人?”叶修问,“我不过是个猎魔的打工仔罢了。”

闻言,蓝河表情变得很复杂:“你说得真轻描淡写……就算在深渊,不少恶魔也听说过你的名字——大陆上唯一同时具有猎人和驱魔师最高认证的人类啊。”

叶修在下巴上揉搓一下,咧嘴一笑:“哟,这么直白地夸奖我,我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呢。”

蓝河:“……”

就这样吧。


他重新严肃起来:“但我说只有你能帮我是因为别的原因。”

恶魔沉吟片刻,提起一个看似无关的话题。

“你应该知道深渊是一个很特殊的位面吧?绝大多数位面几乎是完全封闭的,要想通往别的空间必须要通过空间法术‘建立’通道,你所在的这个位面也是这样。但深渊天然存在无数通道通往其他空间,我们要做的只是用深渊法术‘稳固’通道。之所以说多数位面‘几乎’完全封闭也是因为它们一般只有一个天然通道——也就是连接深渊的那个。”

叶修若有所思地听着。

“因为深渊本身的特殊性,恶魔其实对空间法术有很深的研究,”说到这里,蓝河紧紧皱起眉,似乎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握紧双手,看向对方,“——接下来这些是深渊生物的本能知识,我们从诞生之时就清楚了解,但从未透露给深渊之外的任何生物,我而今不得已告诉你,我想你会保密的。”

猎魔者点点头。

“深渊的本质是混沌和无序,所以才和任何存在都有连接的可能。但我们天生知道,有一个位面我们是不能去往的,那是一个完全封闭的位面,它自成一体。”

叶修扬起眉:“这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为什么会是完全封闭的?混沌存在于一切事物里,不应该会有深渊触及不到的地方。”

蓝河点点头:“没错,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深渊血脉如此告诉我们:那个位面和我们、和其他任何位面都不在一个层面,它不论有序还是混沌都是更上一层的。”

叶修愣了愣。

“我们称它为原初位面,而其余所有位面,包括深渊,都不过是它的不完全投影。”

蓝河顿了顿,修改了一下措辞。“确切地说,所有其他位面都是原初位面的‘内含概念’的不完全投影的集合体。也就是说,如果在原初位面里存在的概念,哪怕只是想象,在投影位面里也可能存在,但如果是原初位面里没有的概念,投影位面里一定不会存在。”

“——也就是说,”恶魔加重语气,指指自己,“原初位面里原本有这样一个存在,假名为蓝河,真名为【——】,”他嘴唇无声翕动片刻,懊丧地叹口气,“但最近由于不明原因,这个存在发生了本质上的变化,不仅是死亡而是‘消失’了,直接影响到了投影位面里的‘我’跟着一起消失。”


饶是叶修见多识广,此时也沉默了不短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然后他开口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你为什么说我是唯一能帮助你的人?……等等,”他皱眉思索片刻,“要想帮你,就应该需要进入原初位面,但你刚才说它是完全封闭的。”


蓝河直视他:“而你是唯一一个能进入原初位面的存在。你是这个世界的例外。”


看见对方讶异中掺着怀疑的眼神,他拿过桌上的灵魂容器,摆到两人正中间。现在瓶颈的绑带上写上了他的第一假名以作临时封印。

“实际上,我多半是这个位面里唯一知道这件事的生物,因为只有我近距离接触过你的灵魂,”他用长而厚的指甲点住软木瓶塞,“恶魔通过收取并吸收灵魂变强大,但二十年以来,你的灵魂只是在契约约束下‘寄存’在我这里——因为我无法吸收它。”他顿了顿。

“就像我无法去往原初位面一样。”

猎魔者直起身,为其中隐含的意义微微瞪大眼。


“你,叶修,”恶魔直直指向对方,“你的灵魂和整个原初位面是处于同阶的。而反推过去,由于你也是原初位面‘内部’某个概念的投影,那个概念——那个‘叶修’的存在比你更高一层,也就是说,他的存在比他‘所在’的原初位面更高一层。”

恶魔低声吐出惊世骇俗的话语。



“自以为平凡的猎魔人啊,‘你’是原初位面的源头,是这个世界的起因,”他的语气里是平静的无奈,“我和你和这世上的一切都因‘你’而存在,也只有你能够拯救我,让我不至于消失。”



※※※

间幕


青年拿着罗盘走在前面,心知目的地已经很近。他们在这列屏群山里已转了整整十天,终于快寻到影子军师沙寒羽化的洞府。

这沙寒年轻时与蓝溪阁有段渊源,摆阵的手法也带着不少蓝雨门派的影子,因此这次进山时,青年自告奋勇地在前面带路;毕竟,叶修再怎么精通各流派的阵术,在某些细微之处总比不上内门弟子出身的蓝河那么了解。

转过拐角,两人已能远远看见那洞府。最后一段道路格外崎岖,山洞岩壁上全无斧凿痕迹。他放出神识探了探前路,觉无异常,便迈开步伐。谁知刚踏出去,第二步还未落地,身后的叶修便“嗯?”了一声,与此同时他也感到一阵寒意直冲脊梁。他急忙要退后,却已来不及。

一簇荆棘从他落脚处猛地升起,冲破山石缠上他脚踝、攀援而上,几个刹那间竟已将他腰身刺出黑色的血痕,甚至勾上了他的手腕。

这荆棘里竟还淬了毒!

蓝河一扭头对上叶修的眼神,心神领会,立刻张嘴衔住对方从夹克口袋里拿出、扔过来的解毒药,压在舌下。

他的搭档从双肩包里抽出千机伞,却发现这荆棘坚硬无比,在裹挟着剑意的精钢劈砍下纹丝不动,绝非正常的植物。而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这妖物已不仅将蓝河整个人包裹其中,更向外生长,将四周岩壁刺出一片碎石,直把山洞堵得严严实实,将不远处的洞府和他们彻底隔开。

“蓝河!”叶修紧紧皱起眉,盯着面前明显是沙寒留下的机关和其中动弹不得的恋人。

青年艰难地半转过身,吃痛地“嘶”了一声:“我还好……好吧我不太好,但这个幽箭缠绕阵……我为什么完全没感觉到?”

叶修闻言低头朝那荆棘出现的地方看去,敏锐地注意到什么,他讶异地微微张大眼。

“这个沙寒确实是个人物……他把阵的核心埋到山的灵脉里去了,法阵的妖气被山的灵气盖住,所以我们没察觉到,”他眨眨眼,猛地抬头看向对方,“等等,你知道这是什么阵?”

受制于周围的荆棘,蓝河小幅度地点点头:“门规里写过,这是蓝雨的三大禁术之一,几百年前一个叛出门派的弟子把诅咒之箭和幽魂缠绕结合画出来的法阵。以前喻掌门给门派里的人演示过,让我们注意提防。”

“那喻文州教你们解法了没?”

蓝河回想了一下:“我大概知道一点……其实解除的步骤本身不难,只要画个反阵就好,关键是要找到和这个——”他抬抬手指,示意周围的荆棘,“——完全相反的东西作为核心。但每个法阵的核心都不太一样,喻掌门当时用的是他的发带……要具体看的。”

叶修飞快扫视一圈荆棘,语速急促:“主属性完全相反是不是?主属性有五个,荆棘的话……尖锐,锋利——”

“——粗糙、天然,”蓝河接上,“还有一个应该是坚硬……或者毒,具体是哪个要算一算。”

叶修二话不说把外衣脱了下来。

“平坦、钝、光滑、人工、柔软或者无毒……”蓝河帮他数着,“理论上可以。”


实际上不行。

叶修啧了一声,拿起反阵中心的衣服扔到一边。

“我算出来了,第五个是毒,”蓝河睁开眼,告诉对方,“——至于衣服是因为不符合‘光滑’!你得找个真的光滑的东西!你那个圆角的打火机呢?——啊……之前扔给看门兽了……”

两人把身上的工具翻过一遍,发现凡是光滑的都是武器,没一个符合“钝”的要求。

叶修眉头紧蹙,看着面前人发青的嘴唇——解药快失效了。

他下定决心,从双肩包底层翻出两张符纸。

蓝河瞪大眼:“你等等!那是救命的时候用的!”

“现在就是救命的时候,”叶修语气坚决地说,启动了一次性传送符,“我回千山城找个能用的核心,很快就回来,你坚持住。”

蓝河看着空荡荡的山洞,几不可闻地叹口气,闭上眼——他确实快坚持不住了。

然后猛地睁开。

在不远处直面他的岩壁上,有个小小的法阵——他和叶修刚才情急之下都没注意到。

那是蓝溪阁特有的空间法术六星光牢。

在六星光牢的范围内,没有任何生物可以用任何手段进行空间转移。

那叶修……叶修去哪里了?


“……叶修?”蓝河用颤抖的声音问。

无人应答。

※※※



猎魔人推开门,发现自己身处一条无人的死巷。

他转身关上门,随意拉了拉,那铁门纹丝不动;门上的防盗锁锈迹斑斑,看来这扇门已经多年未用了。他深呼吸闭上眼,静心默念,再次抓住把手一拉,门轻易地打开了。

门里,恶魔仍然坐在餐厅桌边,闻声一脸讶异地转向他:“那么快就好了?”

叶修笑笑:“没,就试试能不能回来。居然真的行。”

蓝河冲他以为叶修看不见的方向悄悄翻个白眼。

“哎,你真的过不来?”叶修问他。

蓝河二话不说向他走来,果然在门口被看不见的屏障挡住:“看见了吧,只有你能过去。”

“行吧,”叶修饶有兴致地研究片刻,跟他挥挥手,“那我去了。”

他重新关上门,转身向巷子外走去。

身后,那门上的锈迹连成一片,丝毫不像是刚被打开过。


在答应帮助蓝河后,年轻的恶魔教了叶修如何进入原初位面。

“既然你是世界的起因,那很简单,你只要提要求就好了,”蓝河告诉他,“集中注意力,在脑中把你想要去的地方和时间准确表述出来,提出要求,世界就会回应你。随便找扇门推开,你就能到那个具体时空点。”

“门是必要媒介吗?”叶修若有所思地问。

蓝河理所当然地摇摇头:“不是啊?只是为了方便。如果你凭空出现在原初位面的某条路当中,不是会造成大骚动吗?”

叶修扬起眉:“蓝河啊,作为一个恶魔,你的思维方式倒是比我这个人类还要接近守法好公民。”

蓝河:“……才、才没有。麻烦你快点动身好吗。”

叶修看着恶魔那仿佛被说“你其实是个好孩子呢”的叛逆少年一般的反应,挑挑嘴角。


于是,片刻后的现在,大陆第一的猎魔人跨越位面,来到了他所要求的、原初位面中发生本质异变的时空奇点。

他走出小巷,张望一圈,挑挑眉。左转四五步远的地方似乎是一家便利店,三个穿校服的中学生正有说有笑地走出来,走在中间的那个看着分外眼熟。

叶修看着面前小了不止一圈、没了那对山羊角的蓝河,微微勾了勾嘴角——这显然就是恶魔的原型了。他一转脚跟,不动声色地跟上三人。


奇点看起来毫无特殊之处:三个中学生放学后同路回家,途径便利店时进去逛一圈买点什么;他们与步履匆忙的行人擦肩而过,肩上的书包随着步伐一晃一晃;大约是时近晚高峰,路上车流渐渐密集起来,湿润的空气里偶有喇叭声叠着蝉鸣响起。

但叶修很快感到了一丝异常。

空气是雨前夏日特有的躁动不安,不过猎魔人在其中并未感受到一丝魔力的存在,只是无比旺盛的生命力所致——一来到原初位面叶修就大致明白,这个世界应该是没有魔力的。可在蓝河周身,这种闪闪发亮的震颤强烈到反常,叶修敏锐地觉察到有某种空间法术参与其中。

他脚下步子不停,微微眯起眼端详不远处的少年。在夕阳下,蓝河的轮廓格外显眼——甚至可说是太显眼了。与身边两个同学比起来,蓝河的轮廓被勾勒得过分清晰,像是……拼图周围的缝隙,昭示着他随时都会被剥离画面。


三人走到路口,红灯显示还有十八秒转绿。

叶修在他们左后方一步远处停下,准备一起过马路。

黄灯闪烁着熄灭,一同闪烁的还有叶修余光里的什么。

战斗直觉瞬间拉动运动神经,猎魔人猛地伸手,抓住刚迈步的少年的校服后领用力后拽。


失控的车辆擦着蓝河衣角呼啸而过,夕阳划过车身反射出一闪而逝的昏黄刀锋。


“没事吧?”叶修松开手,扶住踉跄的少年站稳,问他。

蓝河双目圆睁,双唇微张,闻言目光愣愣转向他,变换好几个口型也没说出话来,却是先长舒一口气,继而剧烈喘息起来。

他那慢他一步的两个同学也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得呆住,这时终于回过神来,都凑到蓝河身边抓住他。

“远仔你没事吧?!”

“阿远你受伤没?!”

蓝河的呼吸平复了些,扯开嘴角,朝他们摆摆手。

“还好,就是吓到了……还好有这位叔叔拉我一把,”他转向叶修,“真是谢谢你了。”

叶修沉默了一瞬。

“没什么,人没事就行,下次走路可得当心点——话是这么说,但……”他目光转向在路人惊叫声中飞驰而去、却奇迹般没撞上任何东西的轿车,眯起眼,“那个可不是小心就能躲开的。”

“就是啊,怎么开的!”蓝河同学心有余悸地开口,“不会是酒驾吧?”

蓝河站直身体:“不管他了,过马路吧,不然又要再等了。”

他又冲叶修点点头,忽地露出一丝疑惑的神色。

“你是不是……”

叶修:“嗯?”

“啊……没什么。”

他最后朝叶修道一次谢,转身和两人一起穿过街道。


猎魔人目送三人安全到达马路对面,身影渐渐消失在商业街熙攘的人流里。即使距离如此遥远,蓝河暗色的轮廓仍然清晰可见,但叶修猜测它很快就会在夕阳里褪去锋锐,恢复正常的模糊。

他侧头又向那失控轿车去往的方向瞥一眼,那车早已不见身影。

这样应该就行了,他想。那明显不是一般的酒驾失控,汽车擦过蓝河时,边上的他能感到某种异常。多半就是蓝河——他认识的那个蓝河——所说的奇点吧。既然他已经帮对方躲过这一劫,问题也就顺利解决了。

叶修转身,向来时的死巷走去。


蓝河若有所思地转头看看身后,又转回来。

“怎么啦?”

“没什么,就觉得那个叔叔,跟我们之前便利店门口撞到的那人长得好像。……可能是看错了?”

他的最后一句话淹没在风声里。


叶修走到巷里那扇生锈铁门前,默念自己的目的地。

远处传来一声钝响,隐约掺着几声细微的尖叫。阵雨前的闷雷震动夏日空气,晚风陡起,吹动猎魔人的刘海。

他按下门把手,疑惑地张望一圈。也许是错觉,但刚才空气似乎突然沉默了一瞬间。

多半是空间转移的副作用,他想,拉开门。


门里,恶魔惊惶抬头。

蓝河紧攥玻璃瓶冲到他面前:

“你做了什么?!”


叶修反手阖上门,一边不明所以地低头。

瓶颈的绑带上,黑色恶魔血液写就的“蓝桥春雪”在他眼前缓缓消失。

恶魔失去了他的第一假名。


TBC

注:

1、本文中人类与恶魔签订的契约(为期二十四年,定约时收取灵魂,完约时带走肉体)来自马洛的《浮士德博士的悲剧》

2、本文中恶魔来自深渊而非地狱,灵感出自DND、《神曲》,以及matthia的《无威胁群体庇护协会》(这是一个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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