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窗而出

全职回坑,本命叶蓝喻黄。
一个内敛含蓄理智的蓝雨毒唯(wait
叫我阿坑或者坑太(x

[00Q]寻人启事

※Spectre Fix-It(我仍然没有看正片。

※写完失物招领就想写寻人启事(。

※写了所有自己想写的梗!我没有遗憾了(躺尸

※提及剧本初稿内容,夹带私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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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Q]寻人启事

 

-34.

  大门阖上的那一瞬间,军需官搭在键盘上的手不自觉打开了智血追踪的实时数据库。

  代表邦德的红点闪烁着远离他的办公室——远离——来到车库。红点停滞片刻,随即向MI6大门的位置进发,速度越来越快。它离开MI6——

  Q猛地闭上眼。又睁开。他打开一个窗口,用他能想到最繁琐的方式给数据库加密。当然,只要他想,他可以用一杯伯爵茶的时间就将它重新解密,但这点时间会足够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愚蠢。

  愚蠢。他想。

  当加密完成,屏幕后的军需官已经恢复往日的冷静,他伸手去拿马克杯。

 

  “噢。”他愣愣地盯着地上碎裂的白瓷残骸,轻声说。

  慢慢地,他把脸埋进颤抖的双手。

 

 

-4.

  一个月后,幽灵党事件尘埃落定,00项目重新启动。Q把设备交给004和009,目送他们离开。他叫来R。

  十分钟后,军需官推开M的办公室门。

  “我需要一个假期。”他直直盯着男人的双眼说。

  Mallory给他一周。

 

 

-3.

  Q睡了整整一天。

  他梦见灼热,鲜血和死亡。

  他梦见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将他从坠落的地面拉起。

  他梦见他重新落入无边黑暗。

  他醒来。

 

 

-2.

  他穿着成套的睡衣喝伯爵茶,一手抚摸坐在他腿上的安提戈涅的脊背。恩底弥翁有早上散步的习惯,为此Q还特意做了一个猫门,门上的感应器在检测到入侵者时会发出高压电流并引发自御模式开启。而这是整套公寓防御最弱的地方。军需官偶尔会觉得这座堡垒是他生活的某种隐喻,但他从不细想。

  他给自己做早餐。煎蛋老了而培根嫩了,但他不是很在意;不过他花了一小时改装了一下烤面包机,新设置的提醒音让他微微翘起嘴角。

  恩底弥翁在九点半准时钻过猫门,Q把它和安提戈涅抱到沙发上他的左右两边,读起济慈那首同名长诗。“明天我们可以读读你的故事,好姑娘。”安提戈涅在他读完最后一句时打了个哈欠,于是军需官拍拍它雪白的脑袋,轻抓它两耳之间说。恩底弥翁轻巧地跳下沙发,在他裤子上留下几根灰色的毛发。

  午饭是附近的中餐外卖。Q拿起有些积灰的小提琴练了几曲,让思绪飘散在乐声中。

  ——等他反应过来,有些僵硬的手指已经习惯性拉起了那首曲子。军需官本能地停下,刺耳的休止音谴责一般回荡在室内。他摇摇头,为自己特意避开与特工有关的事物的行为感到好笑,重又演奏下去。在舞曲生涩的欢快尾声里,窗外的伦敦下起雨。

  Q转过头,发现他的两只猫正坐在客厅地上静静看着他。他呼出一口气。

  “我知道,我知道,”他把琴摆回琴架上,蹲下身示意两只猫到他怀里来,“我没拉好,已经太久了,你们得给我点时间恢复。”这说的是演奏技术,当然。

 

  那不过是个巧合。那次任务以邦德的标准来说有些无聊,但还是包括了跳过两个楼顶和在计时器倒数五秒时才成功拆除炸弹。那天恰好是Q值夜班,而他习惯在单独值夜班时放些音乐。计数器停止的那一瞬间,音响里的匈牙利舞曲第五号恰好迎来高潮。所以。

  这很愚蠢,真的,就像是坠入爱河的人总说“听到这首曲子就会想起那个人”,毫无逻辑的联系。但是。

 

  “你,安迪,有永恒青春的爱情,”军需官点点灰猫的鼻子,任对方轻轻挠了一下他的手背,又对上安提戈涅一金一蓝的双眼,“而你,提姬,有死亡也阻止不了的不屈和勇气。”他顿了顿。

  “而我,只有一支送不出去的爆炸钢笔,和一辆回不来的阿斯顿马丁。”军需官悄声说。

 

 

-1.

  假期的第三天,他去了墓地。

  花纹精致的铁门将上班日的喧嚣隔绝在外,Q走在一排排的墓碑间,环绕在他四周的是雨后泥土的清香和过往幽魂的絮语。M——他的M——安静地看着他,像过去一样有着钢铁一般的冷静,下巴微微抬起,一边眉毛疑问地挑起。他把手里那捧红玫瑰放在她的墓前,只得到对方一声嗤笑——她肯定会。

  Q耸耸肩,“至少比百合花好。”对方嗤笑得更大声了。他就知道。

  “邦德走了,你知道,”他说,移开视线不想对上她的目光,朝玫瑰花的方向比划了一下,“但只有他会送这个给你,而这比其他人送的百合好得多,所以,我想我可以代劳。——不是说我自己不愿意送,”他结结巴巴地补充,“毕竟,是你找到了我,给了我这个机会。只是,只是,我想他是你的最爱,所以你更愿意收到他的?”他犹豫地问。对面一片沉默。他眨眨眼,仍然低着头:“但你知道,他离开了,和他心爱的姑娘。——不是说我在指责他,不是。他值得拥有幸福结局,真的,每个人都这么认为。你肯定也是,对吗?”他忍不住抬起头。

  她眯起眼,双手抱臂,了然地看着他。军需官的肩膀无力地塌下来。

  “好吧,好吧,我知道我这样很不像话。我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抱歉。”

  闻言,她的神情微微柔软下来,Q——不,她看着的不再是MI6的军需官,而是她第一次敲开那间狭小公寓时对上的那个凭一己之力黑进MI6的瘦弱年轻人,有着巨大的能量,倨傲的眼神里却隐藏着惊慌与迷茫。她翘起一边嘴角。

  看见这个小小的笑容,黑发青年咬住下唇,压下眼里的酸涩。对方见状忽然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他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去个暖和点的地方,她说,MI6不需要一个会傻站在墓地里冻感冒的军需官。去007家里,他说不定已经回来了,谁知道呢,注意窗帘后面。

 

  快走到墓地入口时,Q回头看去。四周无人,只有大理石墓碑前一束红玫瑰静静绽放。 

 

  Q去了007家里。说是家里,其实不过是间毫无人气的公寓。他轻松绕过安保系统——毕竟那是他自己设计的——踏进邦德的居处。只有几个地方明显有人使用的痕迹——主卧,厨房吧台,卫生间,客厅一角。客卧里凌乱堆着几个未开封的纸箱,积灰足有一英寸厚。

  邦德不在,当然,窗帘后面只有更多的灰。军需官到厨房里翻出特工的藏酒,从里面挑出最好的那瓶苏格兰威士忌。他走到客厅,发现茶几上摆着M夫人那个难看得要命的陶瓷沙皮狗。犹豫片刻,他轻轻拂去上面的薄灰,把它放进茶几的玻璃抽屉里。这东西本来就够丑了,他对自己说,如果有人回来,至少他看到的不会是个落了厚厚一层灰变得更丑的玩意。这么做很正常。

  他拎着威士忌锁上门离开。

  

  Q翻出一个玻璃杯,和酒瓶一起放到茶几上,整个人倒进沙发里。安提戈涅谴责地看着他。

  “噢拜托,”他倒出一杯,晃了晃,一饮而尽,“三百万的车只换来一瓶威士忌,亏的是我好吗。”

  恩底弥翁冲他眨眨灰蓝的眼睛,打了个喷嚏,蜷到他大腿上。安提戈涅最后看他们一眼,转身向卧室走去。

  “好的好的,我不会睡在沙发上,亲爱的。”说着军需官咂咂嘴。这酒真不怎么样。007的品味。他摇摇头,又倒出一杯。

 

 

0.

  黑发青年猛地惊醒。他挣扎了一下,发现脖子僵住了。为什么我的胸口那么闷?

  他低头一看,发现安提戈涅正睡在他胸口,而恩底弥翁在它身旁。

  “都怪你们让我做噩梦,”他嘟囔,慢慢从沙发上坐起身,感到嘴里酒精残留的苦味,“但我猜我也有错。就不该睡在这该死的沙发上。”

  他抱着两只猫走进卧室,衣服一脱就躺进被窝里。摘下眼镜前,他瞥一眼床头的闹钟,刚过十二点。

  新的一天,他半梦半醒地想,和昨天也没有什么区别。

 

 

1.

  显然还是有区别的。军需官顶着宿醉造成的偏头痛、看着空空如也的冰箱,如是想道。

  叹一口气,他不情不愿地换上外出的衣服,准备出门采购——不仅是食物,还有该死的一到关键时刻就用完的止痛药。而药店和超市在相反的两个方向。他的人生。

  他决定先去药店,因为从那回来的路上有一家他经常在工作日早上光顾的咖啡店,他可以在那里垫垫肚子然后把药吃了。

  当看见他走进店铺,与他相熟的店员冲他露出微笑。“嗨,昆汀,”她的语气里带着点不寻常的惊讶,“还是平常的吗?”

  “是的,”看见她的神情,他挑挑眉,“怎么了,默娜?”

  她摇摇头,从柜台边上拽过来一个盘子——上面正是他通常的早餐选择:伯爵茶,一个羊角面包,一个巧克力麦芬。

  “噢,你怎么已经替我准备好了?”

  女孩又摇摇头,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不会相信的。就在十分钟前,一位先生进来点了这些,但我刚做好叫他,他突然说他有急事——连打包都来不及的那种,就匆忙离开了,说是把这些留给下一个顾客,”她的褐色眼睛瞪得大大的,“他连钱都付了!他前脚走,你后脚就进来了。而他点的正好是你常点的那些,你能相信吗?”

  军需官觉得这听起来有些可疑:“你不是在开玩笑?你确实知道没几个人像我这样在咖啡店里点伯爵茶对吧?”

  “我知道!所以我那么惊讶,”店员比划了一下餐盘,“老天,多巧啊。”她顿了顿,激动地眨眨眼,“噢!这一定是命运的巧合,”她拿起纸杯看一眼上面的名字,把餐盘推到Q面前,“你就拿去吧,别辜负了这位斯特林先生的好意。”看见Q的神情,她好脾气地拍拍他手背,“你太瘦了,你知道。”

  Q盯着面前的女孩足足五秒,确定她没在搞什么恶作剧,又低头看看餐盘上香气扑鼻的食物,最终耸耸肩。

  “好吧。谢了。”

 

  出于福无双至的原则,Q确信这顿合他意的免费早餐是他今日幸运的终结。但命运从来不遂他的意。(像某个特工一样,他脑子里有个声音提醒他。他把那声音掐灭。)

  这是他今日幸运的开始。倒不是说他在抱怨。

  止痛药见效得很快,他的头痛没多久就消下去。采购很顺利,他甚至赶上了促销。回家的路上一路绿灯,而通常墨菲定律总会保证当他拎着大包小包时红灯在向他微笑,而两手满满的他甚至不能掏出手机黑进信号灯系统。午餐是新品种的意面,意外地美味。安迪和提姬一整天都没有弄坏他的任何零件,而这平均一个月只会发生一次。晚餐是寿司,他刚拎着外卖进门窗外就下起雨来。

  等到这天睡前,军需官抱着两只猫坐到床上,十分确信如果他现在买张乐透多半能中个大奖。

  “显然,看在我受她折磨那么久的份上,命运决定给我一个幸运日。”他挠挠趴在他腿上的提姬的下巴,感到安迪在他腿边蜷起,忽地轻笑起来。

  “连命运都比他大方。他连明信片都没给我。”

 

 

2.

  Q眯起眼对着散步回来的恩底弥翁上下扫视一番,双手环抱在胸前。

  “先生,我相信我有必要和你谈谈。”

  灰猫坐在地上舔爪子。

  “我们对于吃陌生人递来的食物是怎么说的?”

  灰猫绷直身体伸个懒腰。

  “当然,我相信你有辨识能力,但这实在有点离谱。”

  安提戈涅从餐厅椅子上抬眼看他一眼,打了个哈欠。

  “怎么,提姬,你瞧瞧他!十一点才回来,而且现在还不肯吃我特意买的高级猫粮!他还一脸嫌弃!——话说回来,”他狐疑地低下头看向恩底弥翁灰蓝的双眼,“那位好心人到底喂了你什么好东西?这已经是乐购里最贵的猫粮了。”

  他放在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发出程序运行完成的提示音。两只猫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高兴地溜达进客厅。

  两分钟后,Q皱着眉拍去电脑上的毛,习以为常地把撞歪的装置摆正,谴责地戳戳蜷进猫窝里的两个捣蛋鬼:“我迟早要把你们扔了。”

  两只猫挪挪身子,发出满意的呼噜声。

 

 

3.

  安迪又是十一点回来的。Q都懒得说他。(不是因为对方从来不听,不是。)

  下午他出门去了一趟查令十字街。他热爱指令行的世界,但同时也钟情泛黄发脆的纸张。他曾经想过给两只猫起名为0和1,但这样他就要管他们叫二进制小怪兽。

  ——没有谁家的二进制小怪兽会和二进制机器人打起来,十分感谢。Q悼念着客卧里的残骸想到。

  于是他赋予他们他所无法拥有的特质。安提戈涅和恩底弥翁。不屈的勇气和永恒的爱情。他拥有过前者,多数是因为某个特定的人,但那人已经离开。后者……后者他渴求却畏惧。世上没有永恒的爱情,爱情终会凋零,或是长眠于冰冷水底,或是碎裂于背影别离。

 

  Q幸运地在旧书店里淘到一本不错的济慈诗集。从地铁下来走回公寓的过程中,他的脚步忽然顿了顿,下一秒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恢复如常。但如果有人细看,会发现他的肩膀绷紧了一些。

  有人在盯着他。

  不是无意间落在某个路人身上的目光,而是目标明确的注视。马路对面。不在移动中。Q状似无意地转头——

  咖啡店的默娜恰好在门口修改小黑板上的今日特色。她对上他的视线,高兴地挥挥手。他回以点头微笑。

  直到走进电梯,他才松一口气,皱起眉。

  不是她。

 

 

4.

  手机响起的时候他正在用激光笔逗安提戈涅。

  “Q,我知道你还在休假中,但是009这边出了一些问题需要你来看一下。”R的声音里混杂着一丝无力和对那份无力的愤怒。Q知道他没选错人。

  “没问题,我马上过来,把相关信息发到我手机上。”

  他对提姬耸耸肩,起身向卧室走去。反正也是假期最后一天了。

 

  “……大致就是这样。”R把手里的平板递给他,两人疾步走向指挥台。Q点点头,很快把指令布置下去。R转身正准备离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回来。

  “还有,Q,虽然Tanner还没通知,但既然007的体质和心理测试都通过了,需不需要现在先把他的装备配置起来?掌纹什么都需要重新输入。”

  Q的手悬在键盘上停住了。他眨眨眼,抬头看向R:“什么?”

  R疑惑地偏头。“007的装备。”她重复。

  军需官感到血液的轰鸣声涌进他的双耳。

  “我不知道我们已经有了新的007。”他慢慢地说,双手撑上桌子。

  R皱起眉,看起来更疑惑了,眼里染上一丝担忧。“没有新的007,”她说,“就是原来那个,邦德。”

  Q感到两耳传来的轰鸣声更响了,但这次是因为完全不同的理由。

  “邦德回来了?”他听见自己问。

  “三天前,先生。我以为Tanner已经通知你了。”R现在看起来有些紧张了。不知哪里传来一声警报。军需官猛地清醒过来。他闭眼深呼吸,睁开眼。

  “不,他没有通知我,但这事可以稍后再说,”他调整一下话筒,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动作起来,“现在,009,你能听见我吗?”

 

 

  Q双手拍到办公桌上,紧紧盯着面前的两人。Tanner微微瑟缩了一下。Moneypenny只是挑挑眉。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邦德回来了?”

  秘书小姐耸耸肩:“邦德不让我们告诉你。”

  什么。

  “……什么?”

  Tanner看见他的脸色,好心地补充:“他听说你在休假,就让我们不要打扰你。显然,他认为让你知道你最烦的特工回来了不是度过休假的最好手段。”

  “——而我们都清楚事实并非如此,”Moneypenny咧嘴一笑,毫无帮助地接过话头,“顺带一提,他听说你休假时的第一反应是,‘老天,我真的不该让他跟着我去奥地利,是不是?’”

  “……你在开玩笑。”

  “她确实在开玩笑,”Tanner一如既往是个正直的好人,“不过我得说,他当时的眼神差不多是那个意思。”

  Q沉默片刻。

  “我觉得我需要坐下来。”

  Eve善解人意地拖过来一把椅子。

  然后引爆了另一颗炸弹。

  “对了,”她露出甜美的微笑,“他大前天早上问我你早饭一般吃什么来着。还问起了你的。”

  什么。

  Q哀鸣一声,把脸埋进双手里。Tanner同情地拍拍他肩膀。

 

 

  门铃响起时,Q才到家没多久,刚换上家居服。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去,心里隐约有个猜测。

  他的手下意识抬起试图理顺乱糟糟的头发,又被他硬生生压下去。别犯蠢,他对自己说,打开门。

  詹姆斯·邦德冲他露出一个微笑。“我希望你还没有吃晚饭,”他举起左手拿着的袋子比划一下,“我带了咖喱。”

  “‘理查德·斯特林先生’,”军需官面无表情地说,满意地看到对方露出一丝被抓现行的尴尬,“很高兴看到你回来,尽管你显然觉得比起把这件事直接告诉你的军需官,用一些有趣的小把戏暗示他更符合你的心情。现在,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邦德眨眨眼:“我以为你不会愿意在休假的时候听到这件事。”

  “自以为是显然是你的标志性特征,”Q的语气里没有挖苦,“好了,给我一个放你进来的理由——除了咖喱之外。”

  特工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他双肩微微放松下来。“我带了进口猫粮,”他的眼角露出笑纹,“还有欠你的明信片。”

  Q突兀地转过身。“进来,”他试图藏起自己的微笑,但他知道那个敏锐的混蛋一定听出了他话里的笑意,“记得脱鞋。”

 

 

  那天晚上离开时,走到门口的邦德转身面向Q,语气随意地开口:“回来那天,我去MI6报道之后回了一次公寓。”

  军需官感到自己整个人紧绷起来。

  “我发现我的茶几摆设发生了一些变化,”他语气平静地说,“于是我第二天清晨去了M的墓地。”

  军需官觉得自己要绷断了。

  “邦德,我——”一只手揉上他的脑袋。

  “我很高兴,”邦德慢慢微笑起来,“谢谢你,Q。”他的手下移到军需官的后颈上。

  特工没有留下来过夜,但他得到了一个吻。

 

 

9.

  邦德笃悠悠走进Q那仓库一般的实验室,环顾一圈,满意地端起一把一看就是给他准备的枪。

  “放下它,007,那不是给你的。”Q双手在键盘上移动,头也不抬地说。

  “你伤害到我了,军需官,”特工装作受伤的样子,“这居然不是给我准备的吗?”

  Q叹一口气,抬头用“老天你真是难以忍受”的表情看向他:“你并不是次次都能拿到最好的,邦德。”他说完眨眨眼,猛地闭上嘴重新看向键盘,轻咳一声。

  007只用一秒就反应过来,冲微微抿起嘴的Q露出坏笑:“显然我们的军需官还是有自己的偏好。”

  Q翻了个白眼,起身从某个角落拿来一个托盘,走到邦德面前。“掌纹枪,无线电,耳机。你能得到的最好的装备。”

  “你这个‘最好’前面的限制语放得不是很令人满意。”

  “你可没资格挑剔。记得把装备完整地带回来。”

  “我会的。”邦德随意地点点头,接过装备。

  Q长叹一口气:“不,你不会。”

  邦德看向他,惊讶地轻笑起来:“对,我不会。”他自顾自走到门口,忽而转过身露出一个笑容。“还有,Q?关于你刚才那句话,”他意有所指地盯着一脸疑惑的黑发青年,“我相信我确实每次都得到了最好的。”他挥挥手,转身离开。

  Q绝对没有脸红。

 

 

23.

  Q拿着急救箱回到客厅时,发现邦德不见踪影。

  “邦德?”

  金发特工闻声从厨房里走出来,咧嘴一笑,他的手里拎着——啊哦。

  “Q,这是我的苏格兰威士忌吗?”

  军需官把急救箱放下,双手抱臂:“我猜你早就知道答案了。”

  “这不妨碍我在看见它时仍然感到惊喜。”

  Q看向特工湛蓝的双眸。他是认真的,那双眼睛里有惊喜,还有别的什么,军需官暂时不敢去想,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他从对方家里拿了一瓶威士忌,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低头打开急救箱:“你待会可以喝一点,毕竟这还是你的。但现在,把酒放下,坐到沙发上。你的血弄脏我的地板了。”

  走过他身边时,邦德捏了捏他的肩膀。他低头藏起微笑。

 

 

87.

  Q感到阳光打在他的眼皮上,不满地咕哝一声把脑袋埋进枕头里。他伸手胡乱地拍打身边的床铺,却没有找到想找的。

  “詹姆斯?”他口齿不清地喊。

  瓷器碰撞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衣物摩擦的悉索声由远及近,他睁开一只眼朝门口看去,发现邦德正拿着一个冒着袅袅雾气的马克杯向他走来。他咧嘴一笑。

  “你给我泡了茶,”他从床上撑起身,一只手掩住一个哈欠,任由特工坐到他身边给他一个咖啡味的早安吻,“你的居家程度总是让我惊讶。”

  “我还烤了面包,”邦德的语气让Q抬头看向对方。他的表情古怪,像是……像是在憋笑。

  “Q,”邦德说,“为什么你的烤面包机会发出阿斯顿马丁发动机的声音?”

 

  噢。靠。

 

  “因为,”Q觉得他还没有清醒到编出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因为,这样我就能一直提醒自己某个特工欠我三百万英镑?所以不要给他太好的装备?”

  邦德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他侧头轻吻军需官的脸颊。“你喜欢我,”他微笑着说。

  Q耸耸肩,把脸藏在马克杯后面:“可能吧。也可能比喜欢多一点点,大概四次方左右。”他确保自己的声音被喝茶的动作模糊掉,但显然特工的耳力比他以为的还要好,因为后者突然静止下来,然后从他手里抽走杯子放到一边。

  他们在清晨的阳光下接吻。

 

 

156.

  特工醒来时,听到的第一个声音是医疗器械熟悉的滴滴声,第二个是某人平稳的呼吸声。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左手被什么人握住了。

  他睁开眼对上惨白的天花板,用嘶哑的声音叫对方的名字:“Q?”

  床边传来某人惊醒时手忙脚乱的声音。很快,一根吸管抵到他唇边。“先喝点水,”军需官疲惫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邦德顺从地喝下几口,感到清凉的水流划过喉咙。他偏过头,扯开嘴角:“好久不见。”

  Q试图嗤笑一声,但不太成功:“确实是好久不见。你昏睡了四天,007。”

  邦德忽然生出一股冲动,想要抬手抹去军需官眼下的阴影。“我很抱歉,”他说。

  “你最好是,”Q紧了紧捏住邦德的手,“再有下次,你就再也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任何装备了。用你的领带夹去对付吧。”

  邦德咧嘴一笑:“那太浪费了——那可是你送我的。”他回捏了一下对方的手。

 

  军需官露出了几天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254.

  “Q,”邦德放下报纸瞥了一眼,又重新举起来接着读,“恩底弥翁散步回来了。”

  军需官从客卧里出来,一手拿着扳手,另一手拿着什么东西的残骸。他看一眼门口舔自己爪子的灰猫,说:“很好,准时的好男孩。”在对方闻声抬头看向他时,他反应过来,迅速把手里的残骸藏到背后。邦德嗤笑一声。

  Q剜他一眼:“如果你改造了三次的机器人被你的猫用两天半时间弄成这样,”他小幅度挥了挥拿着残骸的手,“你也会有这种条件反射的。我不知道恩底弥翁和它有什么仇。他的破坏力比你还强。”

  “我觉得我的地位受到了挑战,”邦德装出一副受冒犯的口气,“你可以给你的机器人起名叫塞勒涅试试。”

  军需官对此嗤之以鼻。“不必那么麻烦,”他指指从卧室里溜达出来的白猫,“直接叫提姬二号就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显然在这个家里安迪只听安提戈涅的话。”他翻了个白眼。

  邦德沉吟一声,若有所思地放下报纸。Q好奇地转头看他。

  “你知道,”特工说,“其实我有一瞬间以为你有自恋倾向。”

  Q挑起眉。

  “因为你给他们起的名字。安提戈涅和恩底弥翁。不屈的勇士和永恒的情人,”邦德耸耸肩,“感觉像是你在宣告自己的特点。”

  “什么?”军需官惊讶地瞪大眼睛。事实明明正好相反——

  “——因为显然你确实完全具备了这两者的特质。”特工眼角露出Q早已熟悉的笑纹。Q突然感到喉咙里涌上一阵浓重的情感。他吞咽了一下,清清嗓子,悄声开口。

  “我猜你爱我。”他说。

  邦德起身走到他面前,额头抵住他的,轻笑起来。

  “我猜你也是。”

 

  END

 

注:

1、安提戈涅(Antigone,字面意思为“不屈服、不妥协”),希腊神话中忒拜国王俄狄浦斯的女儿,因不顾国王克瑞翁的禁令,将自己的兄长,反叛城邦的波吕尼刻斯安葬,而被处死。本文最大私货☆因为我这学期在各个课上读到她的故事导致印象深刻(。)昵称是提姬(Tiggie)

2、恩底弥翁(Endymion),希腊神话中的美男子,牧羊人,被其美貌迷住的月神塞勒涅请求宙斯让恩底弥翁永远沉睡,这样他就既不会死去也不会离开她(一说是恩底弥翁自己做出的决定)。每天夜里塞勒涅从天空经过时都会面带愁容地探望沉睡中的恩底弥翁。济慈有同名长诗(济慈和画家透纳同属浪漫派)。昵称是安迪(Andy)

3、理查德·斯特林(Richard Sterling),邦德在量子危机中使用的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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